• 2019年3月7日

    早在特朗普对中国发起贸易战之前 华为就已被美国秘密监控


    去年12月华为首席财务官(CFO)孟晚舟在加拿大意外被捕,使其迅速成为中美两个经济大国之间贸易战的核心人物。

    美国总统特朗普曾对路透表示,如果有助于和中国达成贸易协议,他或许考虑干预孟晚舟案,两周之前他再次对此做出暗示。

    孟晚舟的律师周三在加拿大一家法院称,他担心针对孟晚舟的指控带有政治动机,并提到了美国总统特朗普关于此案发表的言论。

    但美国对华为涉嫌躲避美国对伊朗制裁的调查却并非出于特朗普贸易战方面的考虑。根据路透采访的10位了解华为案调查的消息人士以及路透看到的相关调查文件,早在特朗普对中国发起贸易战之前,华为的活动已经受到美国当局的关注。

    美国对中兴通讯(0763.HK)(000063.SZ)进行多年调查之后,对华为的关注才增多起来,而且部分依据的是在机场从华为员工没收的电子设备上的信息。

    两名消息人士表示,关键点在2017年8月,当时美国司法部副部长罗森斯坦(Rod Rosenstein)交由布鲁克林的检察官领军追查华为可能涉嫌的银行诈欺指控。罗森斯坦因监督特别检察官穆勒(Robert Mueller)对特朗普通俄门一案的调查而出名。

    15个月之后,这个策略对加拿大逮捕孟晚舟助了一臂之力。

    美国对多家中国主要电信企业的调查起于路透六年多前的报导,当时报导内容详细描述了中兴通讯与华为可能违反伊朗制裁规定,以及华为与Skycom Tech之间的密切关系。Skycom Tech被怀疑是与伊朗有生意往来的幌子公司。

    华为发言人否认伊朗制裁案的指控,也未对路透提供进一步的评论。针对这些指控,孟晚舟已宣称自己清白无辜。中兴通讯则未回应置评要求。该公司已于2017年认罪,坦承向伊朗非法输送美国商品。

    美国司法部发言人Nicole Navas Oxman表示,政府对这些案件的追查“不受任何政治干预,依据证据与法律规定追查这些刑事指控。”

    **在机场搜寻证据**

    根据她周五针对加拿大政府侵犯其权利提起的诉讼,孟晚舟2018年12月1日在温哥华国际机场转机时被拦下。边防官员检查了她的护照并护送她到一个区域进行二次检查。

    诉讼状指控称,在那里,她被要求交出两部手机、一部iPad和一台个人电脑,以及说出这些设备密码,边境官员查看了设备中的内容。

    路透无法确定在孟晚舟随身携带的设备中发现了哪些信息,但这并不是她和其他中国电信设备厂商的高管第一次将此类财产交给边境检查人员。

    据了解华为和中兴通讯调查案以及孟晚舟事件的知情人士透露,在华为事件发生的前几年,当电信业高管经过美国机场时,美国官员就在搜集那些可能影响调查案的信息。

    例如,孟晚舟2014年初经由肯尼迪国际机场抵达美国。起诉书称,调查人员在她的一个电子设备上发现了“建议谈话要点”,其中陈述了一些事项,包括华为与Skycom的关系是“正常的商业合作”。

    该人士称,中兴CFO与一位助理从伦敦乘飞机抵达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后被拦下。

    这位助理拿着一台联想笔记本电脑,里面有中兴通讯一份日期为2011年8月25日的机密文件,文件由四名高管签署,内容是需要成立幌子公司以便为被禁运国家的项目提供采购自美国的商品。

    根据美国官员,在中兴通讯与美国的法律争端中,这次机场检查提供了不利于中兴的关键证据。但文件也指出了一家名为“F7”的公司,以及该公司如何利用一家幌子公司作为其在受制裁国家合同的代理。据熟知中兴和华为调查情况的人士称,F7就是华为。

    该文件于2016年3月发布在美国商务部网站,当时中兴通讯被列入限制从美国购买零部件的公司名单。该文件发布后不久,纽约时报报导称,中兴通讯提供的F7描述与华为相符。

    根据一份法院文件及一名熟悉华为相关调查情况的人士说法,一个月后,美国商务部发传票给美国华为,要求提供有关该公司将美国技术出口给伊朗的信息。

    **从中兴通讯到华为**

    据一知情人士透露,随着中兴通讯案件告一段落,十几名来自财政部、商务部、国土安全部和司法部的人员2017年2月14日在华盛顿开会,讨论该如何推进华为案。

    上述知情人士补充称,布鲁克林检方讨论了华为与汇丰之间的关系。汇丰因为违反美国反洗钱法及制裁法,因而被要求在2017年底前配合美国检方的任何调查。

    2016年底,汇丰开始针对华为进行内部调查。路透看过的文件显示,在该次会议后的数周乃至数月,汇丰协助当局取得Skycom与华为往来的证据。调查发现孟晚舟于2013年与汇丰一名银行人士会面,之后她交给该名行员一份简报文档,美国起诉书中声称,文档关于华为对Skycom的掌控做出不实陈述。

    汇丰控股对路透称,已经应司法部的要求提供了信息。

    与此同时,华盛顿特区的美国检察官办公室寻求对华为展开更加传统的出口管制调查,包括路透在2012年的报导中披露的,针对华为试图向伊朗非法出口计算机的指控。

    2017年4月就有大陪审团向华为的美国子公司发出传票,这是华为收到的有关调查转向刑事层面的首个清晰信号。

    检方称,了解到这一消息后,华为将了解伊朗交易事宜的驻美国员工调离,并隐匿和销毁了证据。检方称,孟晚舟和其他华为高管也开始避免前往美国。

    2017年夏末,据两位了解华为调查情况的消息人士称,罗森斯坦选择在布鲁克林提出指控,华盛顿特区检察官办公室退出此案。当时布鲁克林已经在与司法部的反洗钱部门合作。国家安全部门也和布鲁克林检方联手。

    法律专家表示,由于大部分有关美国商品非法进入伊朗的证据,据推测都不在美国当局的管辖范围内,因此从银行欺诈方面入手可能是进行起诉的较快途径。他们并表示,比起违反出口管制或制裁,银行欺诈指控更有可能导致相关人员被其他国家逮捕并引渡至美国。

    孟晚舟及华为被控银行及电信欺诈。起诉书显示,孟晚舟在PowerPoint简报中的“许多不实陈述”是对她本人提出指控的关键。

    在布鲁克林联邦法院接手此案12个月后,检察官秘密取得了对孟晚舟的逮捕令。

    在不到四个月后,他们得知孟晚舟在12月1日前往墨西哥的途中,会在温哥华转机,要求加拿大方面在机场予以逮捕。(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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